Do You Love Me?

@Venusxx

November 21st 2005 / 自言自语

双城记(十二)

[b]“我说,我倒知道有个地方喝酒不收钱。”[/b]

我逃了一整天的课,给四份英文日报及一份华语周报去了寻人启示,又装了一部附带留言功能的电话。

临睡的时候给石头去了一封信。他应该知道的,我想。

第二天放学回来,我扭开留言机,开了一瓶喜力,边煎火腿鸡蛋边听录音。只有两个口音纯正的本地男人打来,其中一个竟说他是文文的弟弟,我差点儿把饭菜连铁锅一并扔过去;另外一个听上去一把年纪,说他就住在Jeffcott St,那天也目睹了大火,并留下附近医院的地址。“总算是个好消息。”我喝了一口喜力,找来地图核对, 并用粗线红笔把它们圈起来。

以后四天没有收到留言。

星期天一早我带着地图和希望又去了一趟Jeffcott St。一如Mary所料——只是徒劳。

回来的时候透过车窗已经看到天边泛起晚霞,摩天楼之间盘旋的热风卷起印有政客头像的竞选标语,街道空空如也,打了烊的酒吧门口躺着昨晚醉酒未醒的流浪汉,一动不动跟死尸差不多。周日的悉尼城仿佛传说中被遗忘的亚特兰帝斯,掩埋在海的最深处。

我打开冰箱,还剩三瓶喜力,看样子今晚只能将就着喝了。冰箱是我在这里买的二手货,也是屋里面唯一的电器,其实很小,只能摆下六瓶350毫升的啤酒,8只鸡蛋,一条香肠和一盒昨天吃剩的饭菜。实际上也是我今晚的饭菜。冰箱这玩意儿奇怪得很,有它省了不少事,譬如不必每天都做饭。

电话响得很不是时候——我刚刚加热了平底锅。关掉煤气炉,我抄起喝了一半的喜力走出厨房。

“Hello, This is Ye.”
“Hi,我是Mary。”伴着狗吠。
“找我有事?”我灌了一口啤酒。
“找到她没有——我刚看了报纸。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明天下午有空吗?你的地址是Uni附近,我也是那里的学生。”
“大概有吧。”
“下午四点在学校的Café等你。”
“Bye.”
“Bye.”

放下电话我喝干剩下的喜力,明天得买啤酒了。

她朝我挥手的时候,我向后望了几次,因为实在不敢确定靠窗的A7座上的金发女子就是Mary,直到她摘下墨镜尽量小声地唤了我的名字。

“怎么,瞧不出来?”她带上墨镜。
我摇头。
她又摘下墨镜,略带失望地拨弄头发:“抽口烟,可以吗?”
“随便。”

待我喝完半杯橙汁Mary已经碾灭了烟头,这段时间里彼此没有开口,只有远方滞重的积雨云像没拧好的水龙头,一点一滴漏下雨水。

“过得可好?”Mary十指交叉,相当优雅地停在下颏。
“还行,就是手头有点紧。”
“想听听你怎样打发多余的时间。”
“喝啤酒。”
“不像啊。”
“最近才学会的。”
“以前呢?”
“做动画,偶尔也打篮球。”

Mary端起咖啡,嘴唇像轻吻似地带着茶杯的边缘,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我,让我不禁想起小时候在动物园看河马。我想我多少比河马强一点。

“我说,我倒知道有个地方喝酒不收钱。”Mary故作神秘。
“很想知道。”
“下个礼拜天跟我来吧。”

水龙头终于被扭开,窗外暴雨如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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